“那个贱种是个变态。”她啐了一口。

“别，我可受不起。他不是我儿子。”女人摆摆手，“我不想跟你讨论他。”一滴疲惫的泪水流过她的眼角：“你也别以为天下所有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。是，生理上我确实是他的母亲，但是生他的感觉就像割掉了一个癌症肿瘤——你希望养着一个癌症肿瘤吗？你会爱他吗？”

他总给人无数个心脏颤动却极有分寸的瞬间。这都是闻竞从未体验过，也并不擅长领悟的，每一次他的心脏收紧，他都感到一丝痛苦压在心上。唐靖川却不说清楚，每一个吻，每一句话，每一寸触摸，他摆出真情而卑微的姿态，却高高在上不坦白。

“他不是。”闻竞坚定地说，“你根本不了解你的儿子。”

“黄记。”闻竞懒得多说了，他坐在唐靖川旁边，轻声说，“现在只剩下最后那个人了。”他把脸埋进双手。

闻竞的喉咙哽了一下：“我……”

“……不好意思，我意思是，杀人的那个。就……她自杀的，在我面前。”

“没事。”唐靖川用额头抵着闻竞的额头，像两只动物那样温顺而亲昵，“闻竞，相信你自己，你一直是我的方向。”你一直是我的信仰，他握住闻竞的一只手，十指相扣，放在自己胸口。

“不——”

“你怎么找到她的？”唐靖川用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虚弱声音说。

“那就强奸你们。”她耸耸肩，“没有鸡巴好办，我有刀。”

唐靖川平静地凝视了一会儿半空：“所以你知道是谁。”

“……我爱她，我爱我的女儿，我真的很爱她。”女人哭倒在自己的膝盖上，“她还活着吗？你在看吗，带走她的人？”她踉跄着推开要扶起她的主持人，挣扎着跪在地上，额头一次次地撞向地面，“是我原来做的不够好，我混蛋，我不好。她还活着吗？我的宝贝还活着吗？把她还给我……”

“做你该做的。”唐靖川揽住他的肩膀，手强硬地把闻竞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里，“做你该做的就行。”

闻竞张了张嘴：“他…”

唐靖川用手轻轻捂住他的嘴。他没让闻竞问出口，他不敢说出口——因为爱，一切都是因为爱。因为你是我的方向，是我的信仰，是我体内四分之三的宁静，我生命中的落日，我的伤口，我的睡眠和梦里辉煌的月亮，我的开始和结束，你是我的归途。

她凄然地笑了两声：“他比我幸运。他有人爱他，你为什么爱他呢？他哪里吸引了你？”

“做你想做的。”他轻声而认真地说，“都会没事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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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？”

闻竞露出心痛和不可思议的表情：“你怎么可以这么形容他？”

女人悲凉地看着他：“我不打算杀他了。他不走我走，反正我们必须走一个。”她举起手枪，顶着自己的太阳穴：“有一件事你说错了，我从来不吓唬警察。我也是遵纪守法好公民，至少我是过。”

闻竞的语气几乎痛苦：“你到底为什么…”

“你妈死了。”

闻竞没出声。

她的手指扣动了扳机。

她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爱他，他还挺幸运的。”

“会。”唐靖川握紧了他的手，“后面还有我。”

“也许你有你的道理。所有杀人的人都有他们的道理，但所有的道理都不是你夺走别人生命的理由。”

“会吗？”闻竞轻声地说。

闻竞痛苦而悲哀地闭上了眼睛。

“但是唐靖川是无辜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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