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叶子落下，老人侧眸。

“多谢。”迟暮接过竹简，翻阅起来。

小鲛人迟无忧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，虽说没有放下心防，但是面对迟暮的时候没有先前那么颤颤巍巍了。

….一旦秘法激活，鱼尾剖开化腿，就没有后路可退了。

“再被抓住，欺凌，贩卖，或者被有心人剜了双眼，割开鳞片，熬成长明灯油？”他的声音平和，但字里行间却透出冷意。

迟暮默默摇摇头。

那双澄澈的眼睛望着人时，常人甚至连欺骗都不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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迟暮神色如常：“嗯。”

也许下一个眨眼，他的身影便会出现在千里外；也许有人见过他，可却想不起何时何地。

哪怕是离山现任宗主沈焱，传闻也只到大宗师三境。

算是鲛人秘术的谢礼了。

“我不害你，别人却不一定。”

迟暮没有开口，视线看前望去，迟无忧回头看到老人打量他，碧色的眼睛眨了眨。

好了伤疤忘了痛，不长记性。

脑袋被一只大手按住，鲛人忍不住抬头。

陈简飞脸色微僵，袖子里拳头握紧，指甲甚至嵌进肉里。

指尖转动，竹屋内银光一闪——

“这里不是碧落海，你想要自保，首先就要能在陆地行走。”迟暮循循善诱，“别总怪别人残忍，弱肉强食，鲛人一旦离开海洋，便真的是缺了水的鱼，任人宰割。”

——

可惜了，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…..

鲛人不能丢，古老答应为他炼制升灵丹，是他从后天武者进阶到先天武者的唯一希望。他停留在后天武者阶段已经有五十年了，不能再等了。

人族大陆的修炼，初淬体，之后淬体小成，再凝神炼气，待灵种初成窒碍破开，便可进入武者初期，之后才能分后天与先天武者，武师，大武师，半步宗师，宗师，大宗师。

“鲛人化腿的秘术。”

既然选择了就不愿退缩，可忍不住心里害怕。

小鲛人打了个寒颤，身体往下缩，只留了半个脑袋在水上看着迟暮，有些可怜。

“…..好好想想吧。”

时间在这里停止，庞大的空间之力镇压感知，无论活物死物。

之后便再也无传说可循了，谁也不知武道境界的终点在哪里。

“半年前，鲛人族长的长子失踪。”白袍男子意有所指，而远处的鲛人少年根本看不到他也感应不到，“只是长子平庸，鲛人族隐而不发，也是怕落人把柄。”

他本就身体纤长轻得很，只是小脸发白，尾巴一直打滑，几次从手里溜走都被捞回来了。

烟斗夹在指尖，青烟飘起，一派怡然自得的风景。

当晚，迟暮直接开口问了。

“既然时机不对，那就先养着吧。”

这便是….大宗师之上的力量吗？

就算他出手，也做不到这么完美。

“海族这些年内斗不休，不过是为了抢夺鲛人族的远古圣器——祖神泉，传得神乎其神，连我都想见识见识。”白袍男人手背在身后，视线落在浅黄色的尾巴上，“此时的鲛人一族势单力薄腹背受敌，需要一位强者，才能带他们走出逆境。”

几天后，迟无忧主动拉住了他。

迟暮望着那条摆动的美丽鱼尾，频率越来越慢，黑眸下的光泽也越来越沉。

后山竹屋，迟暮撑着脑袋，在看鲛人玩水。

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位白袍男子。

药有麻醉效果，小鲛人昏昏沉沉窝在迟暮怀里被抱到榻上。

白袍男子细细感应，他知道，这是迟暮送他的一场造化。

空间之术，若是再进一步….

白发清颜，让人无法看出真实年纪。

闭关中的白袍男子双眸猛然睁开。

他点到为止，并不急于得到答复。

“随你。”白袍男子也不多问，身形消失一刻又出现，递了一本竹简给迟暮。

“你还想这样吗？”

这一次，没有再质疑或者迟疑，迟暮看着对方接过秘药一饮而尽。

“幸好次子优秀，出生便是蓝发靛尾，拥有成为紫尾皇级的资质，深得鲛人族追捧。”

他站在那里，又不存在于此地。

鲛人愣了一下，看着自己的尾巴，又看看迟暮。

——

“…..弟子，谨遵老师教诲。”

枯叶卷起，身旁的白袍男子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
离山主峰，地下三千尺。

“….是吗？”

“在这里活下去，最终还是要靠自己。”

…..开始了吗？

整个衍化过程要持续七到十五天，在这个过程中，鲛人没有反抗能力，任何意外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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