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曄看了看跪倒的陸鑒,給陸順華遞眼神。
陸順華會意,上前攙扶陸鑒,「阿耶,先起來吧。」
陸鑒依舊匍匐不起身,「子不教,父之過,老臣來跟陛下請罪。」
元曄只得親自上前攙扶陸鑒,「太師不必愧罪,子過不及父,陸修能做出投毒害兄之事,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畜生,已是無藥可救。」
他正要示意內侍把陸修拖下去行刑時,陸太后心中卻是另有打算,打斷了皇帝。
「慢著,還未審出前因後果,就處以極刑,太過草率。」
元曄蹙眉。
陸鑒不動聲色給陸太后搖了搖頭,示意不必再保陸修了。
陸聿是在宮裡出的事,又是在皇帝寢殿,宮中上下誰人不知陸聿與皇帝關係親近,二人自幼同食同眠,在宮中給陸聿投毒,跟毒殺皇帝有什麼區別?
陸氏怎麼可能擔得起弒君之名?
陸太后有給皇帝投毒的前科,若此刻不放低姿態請罪,難免皇帝不會猜忌是陸氏又要毒害他。
放棄陸修,保全陸氏,他知道怎麼取捨。
陸太后自然也清楚個中利害,可陸修是她養大的,舐犢之情,心有不忍。
她冷冷看了一眼疼的趴在地上的陸麗華,一個無用的女兒,與一個尚有作用的兒子,她也知道怎麼取捨。
元曄恭敬道:「母后欲如何處置?」
陸太后看了一眼投毒的內監,示意王密道:「王密,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再細細講來。」
王密頷首,會意了陸太后的打算,便將所有的事情串聯了一遍,以另一種模稜兩可的方式闡述了出來。
「三公主說曾見過陸修為陸貴人求藥,後來三公主便給了陸貴人藥,崔才人說曾見過這個內監與陸修交談,事發之時,陸修不在宮中,陸貴人又派人引開了陛下,內監才有了投毒之機。」
明錦臉色一變,這樣陸修豈不是有了事發時的不在場證明?
陸太后又問明錦,「明錦,你有親眼看到陸修給那內監毒藥嗎?」
明錦語滯,搖了搖頭。
陸太后點點頭,「那也許他們只是閒聊幾句,怎麼就篤定是唆使投毒呢?」
眾人沉默不言。
王密附和道:「陸貴人在宮中,有更多與內監接觸的機會,何況,今夜她還故意支走陛下,實在可疑。」
陸麗華恨聲道:「你誣陷我。」
王密垂眸,他只需盡忠太后,何況這內監是太后安插在太和殿監視皇帝的人,若不儘快推人頂罪結案,再深究下去,把太后咬出來就不好了。
陸太后繼續闡述著她的「真相」,道:「陸麗華與陸聿不和,陸麗華得寵後恃寵而驕,想讓陸修取陸聿而代之,故而跟三公主尋來毒藥,再支開陛下,唆使內監給陸聿投毒。」
眾人面面相覷,事已至此,肯定是要有人擔責,陸太后明顯是要推陸麗華頂罪,保全陸修了。
陸麗華睜大了眼,語帶驚恐,「不,不是我,我沒有。」
陸太后已經下定了決心要放棄陸麗華了,冷聲道:「死到臨頭你還不知悔改。」
陸麗華嚇得面色慘白,語無倫次,「我沒有,我只是跟三公主求避孕之藥,根本不是毒藥,我根本不認識他,我沒有指使他。」
別的錯認了,她或許還能有條活路,可給陸聿投毒之事一認,她就必死無疑!
今夜是皇帝與陸聿在太和殿共飲,在此給陸聿投毒跟弒君有什麼區別?她怎麼擔得起這樣的罪名?
太后顛倒黑白,是要推她出去給陸修頂罪,這是要她的命啊!
陸麗華立刻爬到元曄腳下,攥著他的下擺,求救道:「陛下,陛下你信我,這真的不關我的事,我的未來都要仰仗大哥,我怎麼可能會害他呢?」
元曄閉了閉眼,政治的殘酷,不在於你有沒有罪,而在於你需不需要有罪。
「你求朕有什麼用呢?受害的又不是朕。」
陸麗華一懵,回過神後,又立刻跪行到陸聿腳下,磕頭痛哭道:「大哥,大哥你救救我,我真的沒有想害你,都是陸修乾的,我不讓他做,可他根本不聽我的話,是我錯了,我應該早些提醒大哥,就不會有今日的事,大哥,我求你,你救救我吧。」
陸順華站在陸聿身邊,冷眼旁觀。
明錦看著痛哭流涕的陸麗華,面上也流露出幾分不忍,虎毒不食子,自己的親女兒、親兒子都不在乎,陸氏這家人,還是人嗎?
她看向陸聿,等待他的反應。
陸聿攥了攥手指,終是被陸麗華給哭的心軟了。
她是驕縱了些,跋扈了些,袁姬之事,是她之過,可她也付出代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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