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本來想搖頭否認。

但不知為什麼，卻鬼使神差點了點頭。

「呵呵。」

他輕笑一聲，頓了頓，又問，「為什麼？」

我憋紅了臉，將頭埋得更深。

他伸手輕輕蓋住我腦袋揉了揉，又慢慢滑到我後頸。

冰涼的手指凍得我一哆嗦，那個夜晚被襲擊的陰影重新被喚醒，我害怕地抬起頭，卻撞入他如深淵般的眼眸。

「告訴我，小蘑菇。」他緩緩開口。

那一瞬間，我像是中了某種魔法般，想要讓他明白我心意的衝動壓倒所有顧慮。

「因為我……喜、喜歡你。」

我脫口而出。

他似乎被我驚住了，收回了放在我脖頸後的手。

一時間，房間內落針可聞。

我難堪至極。

「對、對不起……」

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哽咽，「S總，我、我現在就回去，不會打擾你。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。」

我揉了揉眼，害怕自己再待在他面前會更丟臉，掀開被子就要下床，卻被他一把摁了回去。

「回去？現在已經十點，他們早登機了，你回哪去？」

我咬了咬唇，倔強道，「我可以自己買機票回去。」

他無奈地笑笑，面帶戲謔，「嗯，好。那你行李呢？」

我張了張嘴，呆了。

來得太急，我根本沒顧上行李，它還孤零零地躺在大巴貨倉里。

我當時的表情一定很蠢。

因為，他看著我笑得格外開心，「放心，行政幫你送來了。」

說完，他指指牆角，那裡安靜地放著一個眼熟的黑色行李袋。

他又親昵地揉了揉我的頭髮，罕見的溫柔，「你今晚先安心在這裡休息，明天我送你去機場。」

「那、那你呢？」

我的臉熱得厲害，話又開始說不利索。

他垂下眼，表情又恢復了初始的冷靜，「W總他們還在醫院，我去醫院看看，順便處理些事。」

說著，他站起身，拿起掛在一旁的大衣，徑直朝門外走去。

「哦……」

我低著頭，無意識地摳著被角，不知怎的，心裡有些莫名的失落。

就在這時，我頭頂突然投下一片陰影——

原本已經走到房門口的人突然大步折返，一手握住我的脖頸，再次迫使我抬頭。

然後，一個冰涼的吻輕輕落在我額頭。

「等我回來。」

他說。

你們見過叢林深處的沼澤嗎？

每當第一縷晨曦來臨，陽光照在水面，就會有大量的泡泡咕嚕咕嚕地從水底鑽出，在水面炸裂。

「咕嚕——」

「咕嚕——」

「啪——」

我的身體此刻就像那片沼澤，不停有泡泡冒出，炸裂，像是有某種東西已經發酵成熟，充斥著身體每一個角落。

我不知道是什麼。

但我覺得已經被這種感覺麻醉了，整個人都暈乎乎的。

好像我的靈魂也隨著氣泡一起飛了起來。

就這樣，我抱著帶有他味道的被子入睡了。

那晚，他第一次進入了我的夢裡。

夢裡，我變成了一棵植物，被他養在陽台上。

他給我澆完水，微笑地看我，「小蘑菇，你快點長大。」

我不能說話，只能拼命地晃動身體回應他。

他輕撫著我的葉片，指尖微涼。

「要是能一輩子都這樣就好了。」

我在夢裡迷迷糊糊地想。

然後下一秒，我醒了。

房間的窗簾不知什麼時候被拉開，黎明的曦光照進房間。

天亮了。

我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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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38L-迷茫的蘑菇頭：

其實我也說不清為什麼會跑。

大概是慌張吧。

知道他可能出事那會，我被擔心沖昏了頭腦，做出了很多不可思議的舉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