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是嗎。」

見習生好像呆了一下。

「是的。」

修斯點頭，轉過身，回眸道：「先進來吧，你拿著書應該不方便。」

「啊，好的。」

見習生連忙走進書店，而他邁入門檻的那一瞬，終於引起了小矮腳貓的注意。

小矮腳貓眯著眸子，視線落在見習生身上，好像在觀察，甚至是解構。

見習生仿佛不知道房子裡有隻貓，緩緩地放下了書，然後轉頭，停頓片刻才道：「伊修斯先生，這是米拉德導師讓我務必送過來的書，他說或許能夠派上用場。」

「是嗎，麻煩你轉告給米拉德先生，我非常感激他的幫助，有時間就會去協會拜訪他的。」

修斯語氣客套，非常親切，但也好像帶著一種疏離感，讓人聽不出他是否想深入發展關係。

見習生好像愣了一下，空手緩緩垂至腿側，慢了幾秒才回答：「好的，我會幫您轉告米拉德導師。」

「謝謝。」

修斯走到櫃檯前，位置剛好就在小矮腳貓的側邊。

見習生劉海下的眼睛不知道在看什麼，慢了半拍，忽然道：「是誰呢。」

「什麼？」

修斯看著見習生，好像沒聽明白他問的話。

見習生微怔一秒，靦腆道：「剛剛您說我像什麼人。」

修斯點頭，淡淡道：「像前段時間我遇見的一位，叫做希林神官的先生。」

「……那位嗎。」

見習生微垂頭，語氣壓低，聽不出什麼心情。

或許是失落，或許是憤怒，甚至是仇恨。

但是太隱蔽了，根本沒有泄露出來。

此時小矮腳貓罕見地黑了臉，站起了身，眼神盯視著見習生。

而修斯仿佛想到什麼，接著道：「還有一位。」

「誰？」

見習生低聲問。

他站在書架那邊，與修斯大概四步距離。

這個距離說遠不遠，說近不近，而毫無疑問的是，這是完全能夠殺人於無形的距離。

距離小矮腳貓還要再遠一步。

此時，修斯看著見習生，黑眸平靜，像喚人名一樣，淡淡地說出了。

「阿諾德。」

「……」

見習生沉默了，忽然道：「聽上去是很久遠的名字了。」

「是的，八千多年了吧。」

修斯也不隱藏，「前不久剛好想起了他。」

見習生頓了下，「您說笑了，怎麼可能有八千多年呢，就本人所知，除了異界勇者洛傑外，沒有人類能夠活八千多歲。」

「你這麼認為嗎。」

修斯沒有反駁，而是選擇了問。

見習生道：「人類靈魂的壽命比身體的壽命更有限，哪怕擁有長生不死的身體，靈魂也會過早衰竭而亡。」

「不是身體活不過八千多歲，而是靈魂活不過？」

修斯好似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。

見習生沉默，「是，人類的靈魂是所有生靈的靈魂之中最容易磨損的一種，普通只能活一百歲，有些特殊的人類可以活更長久，但要為此付出很大代價，靈魂的壽命是無法改變。」

說完，他補充道：「《靈肉百科全書》上是這麼說的。」

修斯卻道：「人類靈魂為什麼會有壽限，為什麼會最容易磨損。」

見習生微愣了一下，張開口，好像準備回答他的問題，但又止住了，幾秒後道：「我也不知道，《靈肉百科全書裡面並沒有解釋這兩個問題。」

「這樣嗎。」

修斯沒有追問，而是看了眼門外，像是在留意光線變化。

見習生劉海後的眼睛泛著紅光，眼神之中好似透著幾分凶戾與偏執。

他該走了，小矮矮腳貓盯著他的目光已然近乎實質。

「不好意思，伊修斯先生，時間不早了，我先走了。」

見習生壓低了視線，隨後腳步很快地走了出去，也沒等修斯說什麼。

修斯望著他離開的背影，若有所思，目光緩緩垂落，帶著幾分凝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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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習生後腳離開書店，卻控制不住地回頭再看一眼，臉色黑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