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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過那更不行了!

盧湛一口氣直衝天靈蓋,臉憋得通紅,舌頭也打起了結。

「盧公子……」

「不行你們別管了……」

「阿爺都說了,傷口不處理會瘸會死的。」

「那就讓我死吧!」

頭頂一道驚雷劈下來,桃兒心裡一急,猛地叱喝道:「你給我鬆開!」

她膽子小,說話向來溫吞嬌軟,但這一聲怒喝中氣十足,如虎嘯山林,連裴晏都下意識後仰,挺直了脊背。

盧湛一愣神的功夫,胯下一涼,下半身已赤條條露在外面。他腦子裡嗡地一下,三魂六魄都從身子裡飄了出去。

桃兒小心翼翼地擦乾淨傷口周圍的泥渣,看著那血窟窿,又恢復了先前的柔弱膽怯。

「阿爺……我不敢拔。」

「我來吧。」

裴晏起身走過來,目光不可避免地掃見傷口一側的私處,稍稍一愣,過往種種疑慮頓時有了答案,但眼下由不得分心。

他取下腰上革帶,先從盧湛腿下面穿過去備好。

「拔的時候不能亂動,你先把他腿摁住,等箭拔出來,立刻把革帶束緊,壓住傷口。」

說完他捏住斷箭,凝氣定神,猛地往外一抽,本已半死的盧湛疼得叫出了聲,全身抖顫。

桃兒迅速把革帶拉起來束緊,見傷口的血止住了,這才鬆了口氣,稍頓了頓,她起身說去撿些樹枝來生火,便低著頭匆匆跑開。

裴晏脫下外袍給盧湛蓋住身子,思前想後,還是安慰道:「子隱隱睪症雖沒法治,但我看你一側尚在,最多也就是難有子嗣,算不得什麼。你這般家世,想過繼個兒子,多的是人願意。」

盧湛咬唇不語。

裴晏只好嘆笑:「你不也知道我與裴玄的秘密麼?」

盧湛這才轉過頭:「原來大人聽見了……你不要怪桃兒……」

「我不怪她。」裴晏正色道,「那這也算我們打平了,你替我守好秘密,我也當今日什麼都沒看見,如何?」

盧湛想說這也不完全一樣,但猶豫再三,還是點點頭。

「好。」

不多時,桃兒抱著一捧枯枝幹草回來,生了火,又將濕衣服都支在火堆旁烤。

三個人分開三處,一個望天,一個望地,一個望雨。

桃兒在外面本已平復好,但回來一看見盧湛,又緊張起來。沉默著實令人難耐,她坐了一會兒便起身說要去弄些吃的。

裴晏叫住她:「荒郊野嶺還下著雨,等我歇一會,天亮了我去找。」

「阿爺會抓魚嗎?」桃兒眨巴眼看著他,「往東有個立泉,淺溪里有魚。」

裴晏抿舔下唇,有些尷尬地搖搖頭。

桃兒囅然而笑,撿起盧湛拿把環首刀,邁著輕快的步子跑進雨里。

細雨綿綿,在石壁上匯成幾股水流,順著往下滴,撿來的枝幹野草也有些濕,在火里燒得噼啪作響。

默了好一會兒,盧湛才悶聲問道:「大人,偷襲我們的是揚州府兵嗎?」

那些伏兵雖換了衣裳,船上也沒打旗號,但一舉一動,分明都是正規軍。他們登了船,伏住張令姿,卻拔刀逼向他們。

「我們每艘船上都有幾個招安來的熟手幫忙觀風向看水勢。大人不是說,揚州這些賊寇都是有人撐腰的,肯定是他們裡應外合,先鑿船,再偷襲。」

「鑿船的另有其人。」

盧湛一愣:「那是誰?」

裴晏沒應聲,凝眸看著火光,默了會兒,幽幽轉了話頭:「秦攸帳中有幾人,我在張康那兒見過。」

盧湛心下一急,想轉身又轉不動,只能轉過頭。

「秦大哥肯定是被那吳縣令給騙了!大人若是隨他一道出了意外,他如何向太子殿下交代?」

裴晏唇角淺淺勾著,他想起沙岸上那堆斷手。

秦攸說,這些倭人都是海里滾大的蛇蛟,若在半道上發難,羽林軍對風向水勢不如他們熟稔,容易生變,執意要砍去雙手。

他們要的是活口,只要人不死,缺胳膊少腿都無所謂。

還是他幾番堅持,最終才只砍了一隻手。

那些人跪在沙岸上,也不求饒,只冰冷怨毒地看著他,看著他們。

「你別想這麼多,好好歇著,傷好了,我們再想以後的事。」

盧湛見他滿目寒光,咂舌還想解釋,裴晏打斷他。

「我知道你兩難,所以你也別問了,我不想與你說假話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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