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,課他上與不上,作業交與不交,都無關緊要。
沒有人會苛責一個父親姓名寫在新教學樓石碑上的學生。
那是自討沒趣。
成人世界裡的曲意逢迎,虛與委蛇,他見過太多了。
所以看到真的有人兢兢業業上五天早八,一節課不落,每份作業都完成得無可指摘,還會在課後抱著筆記上去詢問相關問題時,他真的有點詫異。
無關褒貶,只是一種難以置信般的詫異。
她跟他身邊的人都不同,看著平和安靜,身上卻有種不服輸的韌勁。
不是溫室里的花朵,是長在路邊的雛菊,風吹日曬,暴雨冰雹,都絲毫不影響她展開白色的花瓣。
他們早已有的東西,她安靜看著,既不羨慕,也不泄氣,只是按照自己既定的軌道前行,不卑不亢,平穩向前。
正如老太太說過的那樣,很難得的品質。
他像一個她生活的旁觀者,從自己的諸多事務中抽身,在不經意間瞥見她的成長。
他是她命運拐點的起始,是將她從翠綠山野中帶到這裡來的人,某種意義上來講,像是一種造物者。
造物者對於自己做成的物品,總是不可避免地擁有一點關照的欲望。
所以他偶然遇見,就幫她說兩聲,瞥見她被拒絕的住宿申請,就在通電話時不經意提了兩句,夜深露重時回家,瞥見單薄的身影,就順手遞一件外套過去。
都是舉手之勞而已。
起碼他是這麼認為的。
直到那天夜裡,變故徒生。
或蓄意謀劃,或陰差陽錯,總之,那些本不該有的關聯,就是在他們之間產生了。
像是命運的岔路口,明明有一條坦途大道,一個又一個的因素疊加,他們終於還是走向了那條註定崎嶇的小路。
逃無可逃,避無可避。
時間倒回王軒生日那天。
嘈雜昏暗,燈影晃動,觥籌交錯。
酒意在周圍蔓延。
窺探的欲望也在夜色中展露。
周譽向來不是話多的人,也不喜歡在不熟的人面前侃侃而談。
只是可能當時的氣氛恰好到這裡,平日裡窺見的蛛絲馬跡都再按耐不住,在旁人發問時,沒有擺手拒絕,而是偏頭看了程嘉也一眼。
程嘉也坐在最裡面,沒什麼反應。
破天荒的。
他沒有拒絕。
他沉默地允許了這一切的發生。
於是他的朋友看了眼酒杯,視線上移,開始對不相干的人揭開隱秘背後的冰山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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