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懷疑這人要不是中風,要不是胸痹,萬一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。
吳老六一急,住在這兒嗎?那得花多少錢啊?別把自己賣了都不夠!
他奮力著想要爬起來,一掙扎把大夫剛紮下去的銀針都給弄掉了,大夫氣道:「不要命了!你動什麼動!」
吳老六本來就頭暈眼花,一動更覺得喘得不行,他被大夫這麼一罵,又急又害怕,各種情緒一交雜,眼中竟然淌下淚來。
那急救大夫也是個年輕郎君,當即傻眼,頭大道:「你哭甚?!別哭了,你這胸痹之症本來就與情志不暢相關,還哭?嫌自己死得不夠快是嗎?」
吳老六想要說話,但口不能言,手腳不能動,淚水淌得更凶了。
這時候阿軟從帳房那邊過來了,見狀後驚愕道:「這是怎麼了?」
吳老六求救地看向她。
阿軟一愣,立刻明白了過來,她溫言道:「我剛問過了,你適才的診金分為兩筆,一筆是急救操作,一筆是溫醫工的金針術,加起來一共是兩百文。」
吳老六在阿軟說出「兩百」的音時,眼前一黑,差點又昏死了過去。
兩百……貫嗎?
這真是把他給賣了也不夠啊!
然後,他聽到「兩百五十文」,整個人立刻陷入到了恍惚里。
兩百五十文?這……好像也不是很貴啊!
太醫將自己從垂死的邊緣搶救過來,竟然只收兩百文嗎?他敢肯定,自己之前去的那家藥堂要是能做到這一切,肯定都得幾貫幾貫的來收診金。
這時候,溫醫工也反應過來這人原來是在計較錢,臉色也緩和下來。
他輕哼了一聲:「朝廷恩德,知道爾等看病不易,所以悲田院的診金並不貴。你若是住院……」
他卡殼了一下,轉向阿軟。
阿軟之前就聽溫醫工說過這人可能要住院,剛才在帳房已經問過了,立刻道:「如果是住院的話,最簡單的床位六十文一天,但不包括藥金和其他費用,比如醫工若是每天要為你扎針,那就是要另算的。」
溫醫工對她投去讚許的一瞥,這小護士還挺機靈的嘛。
他原本對護士們嗤之以鼻,她們大多都是只接受過短短半年不到培訓的小娘子,能有什麼用?但僅僅一個早上過去,溫醫工就不得不承認,若是沒有這些小娘子,悲田院怕就要亂套了。
吳老六放下心來之後,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,腦子也逐漸清醒了,手腳的力氣也漸漸在恢復。
他是個怕死的人,不然也不會因為自己的病症去看了好幾次大夫——在他身邊的朋友和親人們,哪個不是靠著自己生生熬過去的?要不就索性等死,死了後還能給家裡節省下一筆口糧。
吳老六算了算自己隨身帶著的錢,也就三百多文,給掉兩百文之後還能有一百多……要不就聽大夫的?
一晚他還是能住得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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